
乌鲁木齐的秋夜来得晚。北京路218号天易大厦五楼,那片灯光常常亮到深夜。
2025年9月22日,一块崭新的牌子挂上这层楼的墙面——新疆正与政律师事务所。牌子背后,是三个被郑重收起的旧名字:新疆银石、新疆四至、新疆新蓝天(乌鲁木齐)。它们在这片占中国六分之一国土的土地上,各自走了25到40年。

这是一场少见的“合家”。三家所的合伙人坐到一张桌前,签下四方协议。有人问:都做到这份上了,为什么还要合?答案写在墙上的六个字里——崇法、尚正、笃行。一位执业二十多年的老律师说,新疆太大,一家所吃不下所有专业;与其各自守着一块地,不如把三代人的案卷摞到一处。
合并后的正与政,有执业律师六十余人,其中执业二十年以上的资深律师10多名、曾在司法机关任职的实务专家12名;所里有中共党员27名,2026年1月,新疆律师协会直属分会党总支为他们授了党支部的牌。全所年均承办法律事务超过1900件。
但真正让“正与政”这三个字有了分量的,不在乌鲁木齐的写字楼里,而在往北六百多公里的边境线上。
和布克赛尔蒙古自治县,北面就是哈萨克斯坦。很长一段时间里,这个县没有一家本土合伙制律师事务所。群众要打一场官司、写一份文书,得坐车往返两百公里。2022年1月,正与政与县司法局结对帮扶,派出2名骨干律师驻县一年。那一年,他们评查行政执法案卷229卷,梳理执法风险37处,出具整改建议45条;给25家大中小微企业做免费“法治体检”,排查合同、用工隐患30余项;办了139件认罪认罚和法律援助案件。
一年期满,人走了,事没断。2024年8月,正与政把分所直接开进了县城——3名常驻律师、2名实习律师,成了和布克赛尔历史上第一家合伙制律师事务所。分所进驻县综治中心后,参与基层矛盾调解334起,调解成功率98%;审核政府各类文稿568件,出具法律意见70条;接待群众咨询500余人次,代写法律文书120余份。
当地人算了笔账:过去往返两百公里才能见到的律师,如今就在家门口。
他们还在这里试了一件事——让律师以中立第三方身份,全程参与行政复议。从受理核查、调查取证到听证审理、文书拟定,律师全程在场,每案出具独立法律意见。机制运行至今办理53件,当地行政复议纠错率提升15个百分点,复议后起诉率降到5%以内,12名申请人主动撤回了申请。这套做法被总结为县域行政复议的“和布克赛尔经验”。

2026年8月,律所又牵线搭桥,促成和布克赛尔县政府与新疆财经大学签署校地合作框架协议——从“输血式支援”转向“造血式赋能",给边境县留下一座带不走的法治人才蓄水池。
而在乌鲁木齐,故事是另一种温度。
葛新雪律师的手机亮过一次,一条500元的转账跳出来,来自当事人闫某。几天前,闫某还是离婚案的被告,收到传票后满腹委屈,一心想着“争口气”。葛新雪律师没有顺着他的情绪走,而是反复问他一个问题:你到底要不要离?“先定性,再定量。法律是处理离婚后的事,不是制造离婚的工具。”

开庭前一天,妻子撤诉了。闫某发来消息说,事情完全解决了。那500元,葛新雪律所始终没有点开收款。她在文章里写:“他最终没有成为我案卷里一个‘打赢官司’的被告,但他保住了一个家。”
这样的选择,在这家所里不算特例。他们把它写进了自己的执业观:法律是维护权益的底线,但不是解决所有矛盾的唯一手段。能谈的,先谈;能解的,先解。
从北京路218号的灯,到和布克赛尔县综治中心的一张桌子;从三家老所的四方协议,到一条没被点开的转账通知——正与政的故事,说到底是同一件事:把法律,送到它该去的地方。